2014.5.14
【莊子選讀】
(清)王夫之,《莊子通,莊子解》
陳鼓應,《老莊新論》
張炳陽,《從自然到自由》
一、莊子
先秦思想家的典籍基本上陳述直接,但是莊子並不一樣,莊子質疑語言的功能。孟子和告紫檀過關於語言的問題,但只是批判別人語言中閃躲的地方,但莊子更進一步。莊子許許多多的道理可以明白直接的講,不過他會敘事正反跳躍,像是論辯進展的必要過程。莊子有很多寓言,和其他思想家的正面論述有很大的不同。莊子在故事中交代完自己的想法,透過寓言的人物講出關鍵的話,而莊子有時也會自己跳出來講一些話。像是一部紀錄片,有故事、訪問者、陳述者......莊子的許多文章是用這個來呈現他的哲理。
二、庖丁解牛
庖丁在解牛的時候出現美妙的聲音,合乎音律的節奏。「砉然嚮然,奏刀騞然,莫不中音。」技術的工作到達了藝術的層次,但這些是磨練出來。而庖丁講到自己求道,但是求道也是有層次。他講了三個階段,第一個階段,眼睛裡看到的都是牛,只專注在牛身上,以致什麼都看步道;過了三年後,他眼睛裡看到的不是全牛,而是牛一塊塊的肌肉、骨頭,更細緻的部位;最後以神遇而不目視,感官已經不重要了,而是「神」帶領著自己做事情。那「神」究竟是什麼?那道什麼時候才是超乎技巧的?
許多人說,失常是因為想太多,想要控制肢體卻失敗。必須去聽你的身體,而不是控制身體。要有一種直覺,並且對其掌握與信賴。一種直覺是本能,不需要經過訓練,比較接近感官;而「神」是透過細緻訓練培養的,最後達到並非分析,而是信賴自己的直覺。比如說騎腳踏騎久了就不用去想平衡的問題。庖丁說的「神遇」,是已經感覺不到思考,而是快速的回應,來不及想,直覺的調整自己做完事情。而當庖丁達到這個情況時,「依乎天理」,心裡沒有任何主觀和成見,而是循著這頭牛的紋理支解,不去做判斷,判斷已經融進直覺之中。
「創造」是什麼?在心裡是有感覺的,有一種自然的滿足。擺脫一切的束縛而覺得自己做到對的事情。感覺到事情該怎麼做,而照著感覺把他做完而覺得愉悅,那種內在自發的快樂。而庖丁就是做到這件事情,「提刀而立,為之四顧,為之躊躇滿志。」
而求道的過程就是是什麼?從專注(定、靜)到能觀察到諸多細節、掌握到局部(安、律),最後有了領悟(得)。這個領悟是透過自己的鍛鍊、分析,最後信賴自己的直覺。而莊子覺得人生如何接近道?分析清楚、研究透徹,才會知道哪裡有空隙,所以莊子不反對知識、要努力,莊子不是要我們馬上輕鬆放鬆;不要太依賴感官,不能只是停留在對經驗最細緻的分析,這還不能解決你的問題,但為什麼?因為一切的經驗是既定的,但面對的東西是活的,不能只是用既定的經驗去套用,但生命有綜合整合的解決問題的可能性。在問題上,不能只信賴感官、經驗、理性,因為那有限。而是在解決問題時,不會想自己要用什麼方式解決問題,望聞問切。資訊可以相互整合,立刻告訴答案。
莊子生命的追求,應該是個超乎感官的境界,但是並不是不理會感官。在超越的過程,要利用感官,但是不能只是停留在信賴感官的層次。找到生命的直覺,在面對困境和問題時,保持這種直覺,避免掉衝突和壓力。這個直覺不是當下就有,是需要訓練。人生有沒有這樣的可能,把直覺訓練成這樣的狀態?能不能相信自己能達到這個境界?這是莊子人生哲學的一個面向。
二、各個故事
百里奚為什麼能把牛養的這麼好?好到秦穆公會請他來討論故事。莊子提到,百里奚淪落為養牛的人,如果他在意爵祿地位,那他會是什麼態度?而且那時候他已經很老了。法家說百里奚刻意的顧好牛,但是百里奚只是單純的養牛,才能把牛養的這麼好。因為你沒有目的,才有真正內在的創造力。不要被權勢所輒。要把一切的外物忘掉,把經驗、分析放掉,把權力地位、得失忘掉,這個時候才有完整的自我,而這個自我是有非常大的創造力。「死生不入於新。故足以動人。」
不要在意外界,因為你有你在意的事情,你才會不在意外界,而你在意什麼是關鍵。讓自己的心自然的反應世界,才能掌握到真理。這個世界上到處充滿危險,養生而免除患害,如何保全自己,只有虛,才能夠保全自己與改變環境。真正完足的生命,需要獨立於感官之外,不能被感官所傷害、破壞。如何擺脫感官經驗、誘惑帶給你的影響,但是事實上你不可能不理會感官,因為感官的經驗、分析是你達到的過程,但是那不是你能停留的地方,那不是道。
所以讀莊子,要讀出莊子對生命努力的部分。他如何不斷挑戰自我的部分,如果沒有注意到莊子內在生命的掙扎,那就不是真正的了解。〈逍遙遊〉是典型了解莊子的想法的文章,那是莊子特殊的文體,以全知的觀點說故事。
聯想:《戰地琴人》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