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3月19日 星期三

先秦經典與文化

2014.3.20 第四堂課

閰鴻中

一、春秋與左傳

型塑國家認同必有其時代上的意義,但是到了二十一世紀,國家認同就會伴隨意識形態的問題。十九世紀國家認同可以透過離開國家來避免,而二十世紀離開國家不是問題,而是要選擇的意識形態。二十一世紀進入全球化,國家的界線固然還存在,但是國家要淡化。因為許多利益是超越國界的,也要超越國界來考慮事情,要保護自己國家的產業是註定要失敗。在這個時代談國家認同,我們要對焦什麼問題?我們好像很難找到一個具體的意義。人人犧牲小我的同時,有沒有大我呢?非常可疑。雖然國家有不可取代性,但國家的功仍能被質疑,很難產生一種認同。在現在的政治中談國家認同,究竟目的為何?那現在的歷史教育要怎麼辦?不能以培養國家認同為目的,而是要去教導學生思考問題,否則這樣的教育是沒有效用。現在歷史教育有沒有幫學生解決現在的問題?我似乎沒看到。但這個時代唯有那些具有判斷力的人才能掌握機會,駕馭這個時代能力要比前面高的多。現在學科分界明顯,歷史畫地自限,但是落實在基礎教育的歷史教育不能這樣。公民、歷史都不能分開來,是要讓學習者運用這些知識與思路解決問題,而這些問題通常都是多重問題,無法只用一種觀點切入觀看問題。唯有做好基礎的教育後,青年才有能力解決問題。當你要越多的成果,那麼衝擊就越大。

春秋這部書非常難介紹,因為差異、爭議很大。孟子曰:「...世道衰微,邪說暴行有作...孔子懼,作《春秋》。《春秋》,天子之事也。是故孔子曰:『知我者,其惟春秋乎!罪我者,其惟《春秋》乎!』」孔子作春秋是違反體制的作為,理解孔子就要理解《春秋》。《春秋》是一部制義法之書,如史記所寫:「...約其辭文,去其煩重,以制義法,王道備,人事浹。七十子之途口授其傳指,為有所刺譏褒諱挹損之辭,不可以書見也。魯君子左丘明懼弟子人人異端,各安其意,失其真,故因孔子史記具論其語,成《左傳春秋》。」《春秋經》本身在記事時就有價值批判,但是若不知故事就不知道。而那價值批判究竟是什麼,每個版本有不同的差別,甚至會有很大的落差。孔子寫了簡約,而以口述的方式來闡述歷史。而理解春秋能兩種方法,一種是唐宋以前,選擇自己覺得比較好的傳來解釋春秋;或者都不信三傳,而自己去解釋。

這也是為什麼春秋難講,因為每個人都各自講一套。現在又進一步懷疑春秋真的含有孔子思想嗎,會不會有變異?但沒有有力的證據指出這些與孔子無關,因為很早期儒家是相信春秋與孔子有關。經典裡面的東西,後代已經很多不了解,因為脫離該文化,時代也隔得太遠了。即便之中有豐富的意涵,但沒有辦法有說服人的解釋。公羊傳、穀梁傳只是要去解釋,沒有太大的價值。而左傳是有故事的,價值和前兩部不同。因為故事會引起你參與而有臨場感、共鳴。只有記事而沒有情節並不會對此產生認同與感情。那什麼是認同?就是假想自己是主角。左傳不去揣測故事人物主角心裡想什麼。歷史是說故事,但不只是說讓你覺得好聽的故事。聽故事必須保持客觀冷靜,那為什麼徒人費在左傳被大篇幅書寫,在幹什麼?透過這個小人物有個連續的線索,不以叛軍的視角為主。用小人物的眼光來看大事件事非常有魅力的。這個小人物恰恰彰顯了反叛的不正當。反叛者的心理是一個層次,徒人費與之拉開,這之間就能彰顯要能堅守的基本價值。有了徒人費,反叛者怎麼能正當化?左傳的重點也在此。你認同徒人費的價值,那麼批判就變得清楚。左傳透過人物告訴讀者價值何在,不是玩弄,而是仔細冷靜地使讀者進入、理解。這當然也是一種操弄,但是本出於作者的價值信念書來的,一部誠實成熟的歷史書。煽情是一時的,透過含蓄的表達、合宜的剪裁,使讀者自己去理解,而這之中是有價值的思索。

劉知幾言:「古人輕事重言。」

*方苞口述,《左傳義法舉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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