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3月26日 星期三

先秦經典與文化

2014.3.27 第六堂課

閰鴻中

一、關於時事

公民運動的最大問題,它是衝撞體制的手段,多少含有暴力。有大規模遊行、對政府施壓,讓政府知道壓力存在,必須解決。但我們都知道,問題解決要回到體制內解決,可是公民運動給的壓力要如何引到體制內解決,這是很大的智慧。要能達到那個真實的目標(而不是公民運動的短期目標),是非常不容易的。大家公認至今野百合運動是最成功的,那是因為我們有老師,那就是六四。是六四教會了台灣做學運。野百合運動非常清楚自己是學生運動,把一般市民和學生分隔的非常清楚。那個時代,只有打起學生的旗幟,才能在第一時間免於被政府汙名化,因為學生沒有野心存在。野百合在遊行的時候,每個系、社團都清清楚楚,列隊遊行,其他的市民在旁邊鼓掌,或另組遊行隊伍。當時是要打破黨政軍體制,訴求非常明確,也很聰明,在批判完之後期望政府與他們對話。野百合的口號剛好是站在總統這一方,進行政治改革。野百合運動唯一的遺憾是,汙名化軍人體系,擴大了傷害面。但基本上那是個聰明的學運,在發動的時候就知道要收在哪裡。但嚴格來講,他和社會的公民運動是分開來的。有一個公民運動蠻成功的,是一九九四年四一零教改大遊行,從此之後,教育改革在政府的支持底下進行。但是成功了嗎?沒有,還弄得一團亂。這個運動難得是全民一致同意的事情,非常快的要推動這個教改,產生的結果到現在還收拾不了。許多不同的問題希冀一次公民運動可以解決,但是很多細節沒有處理好、想清楚,導致失敗。

事前謹慎從事,是重要的,但是事後的追蹤才是關鍵。談判真的是一個錯綜複雜的情況,重點是事先要準備好、談判要懂得應變,還要知道哪些東西是能夠交換的。所以政府要跟產業做良好的溝通,清楚知道自己要交換什麼、能讓步在哪裡。台灣跟大陸在談貨貿談判就是這種情況,必須一波波一次次的往復協商,需要兩方的溝通。但是服貿這個協議似乎不是這種情況,服貿很快就談玩了,政府像是考一百分的小孩要拿東西回立法院備查。而這樣快速通過,也許是和這些原因有關:台灣的談判人員沒有經驗,因為這樣大規模的貿易談判已經很久沒有了,再來,服務貿易是台灣的強項,所以台灣對大陸貿易是很有利益的。他們想得很簡單,但是人民並不是這樣想的,他們想的是這個服貿的配套措施、背後目的、事後的追蹤因應等等。如果學生運動是把目標放在政府沒有理由拒絕的訴求,那政府就會答應。但是如果是要求退回服貿、建立起兩岸監督條例是沒有用的,因為這是事前的要求,就算是有責任的政府也不見得會答應的。任何人只要表達強烈的憂慮,政府就有責任要回應、安慰等等,做出失序的行為也是情由可原,但這並不代表這是正確的。所以掌握運動的能力是一回事,但是整體對國家發展的判斷力又是另一回事,那是需要讀書的,有前瞻性的看待事情。

如果將運動陷入違法,拿此威脅政府,但若是政府強硬對待,必須想清楚為什麼政府寸步不讓?馬政府其實不是什麼堅守政策的政府,所以解讀對手是一個重要的能力。當你要消除壓力,達成目的時,你必須想清楚對手在想什麼、做什麼。馬政府向來就是口氣不一的政府,但是面對這次學運,這個政府的人要嘛閉嘴,要嘛口徑一致。難道是因為金溥聰回來嗎?這個政府究竟在緊張什麼?如果你不能消除緊張,那麼僵持就會繼續持續下去。就我自己的判斷,從江院長、馬總統開過記者會、說完話之後,他們已經把這當成政權最後的保衛戰,不能承認自己一絲一毫的錯誤,他們認為,這一步一退,就什麼都沒有。如果你的對手陷入這樣的恐懼之中,你改怎麼辦?在各種事情中,你除了了解自己的立場觀點外,一定要知道對方的立場觀點。壓力高到會扭曲判斷的已經是在政府這一方。順勢把政府推倒,是不是你要的?但你若是要達成制度、政策的重新啟動,那你必須解除政府戒心,必須知道你不是要讓政府垮台,還要讓政府知道有雙贏的面向。你們要學會在中間思考判斷,在哪個層次上是怎麼回事,清楚分開事情。你可以自己思考,做出負責任的判斷。

二、左傳釋經

春秋經  閔公二年...十有二月。狄入衛。

左傳像是在做客觀的報導,只陳述事件的呈現、每個人的評論,不會有獨白。獨白是西方戲劇的傳統,獨白在中國戲劇裡比較晚出現。一切事情的矛盾掙扎衝突是在心裡,內心的獨白是戲劇的張力,情節倒不是最重要。這樣的傳統放在歷史學,他們很樂觀地把這樣的內心獨白放在史書裡面,歷史學家像是高明的觀察者透進人物內心。中國的史家比較像是記者在報導,提供客觀的事實讓讀者自己解讀。別人的分析怎麼能寫呢?是因為那是別人的對話、爭論。左傳就像是一個紀錄片,而一個好的紀錄片就是知識的探討,證據與觀點請讀者想一想,因為讀者自己思考出來的東西比你講還要有說服力,左傳就是如此。

*左傳並不是詮釋春秋,而是左傳利用春秋經來做新的閱讀(利用原本的空間來玩新的遊戲,而不扭曲原本的遊戲空間場域,讓原本存在的東西產生出意義)

*歷史是寫真相的,不是寫事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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