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史

2014.4.29

一、新文化運動

(1)重新解釋：

五四運動面對的是國族、國家發展困難的狀態，因此新文化運動很容易和五四運動合流。在當時西方的輸入是新穎的，但是對於傳統的重新探索、深度批判（上綱至宇宙）也在進行（主要）。而以啟蒙而言，啟蒙運動對西方的重要性是什麼？中國對啟蒙運動需要理解嗎？因為啟蒙運動所創造的世界觀建立在啟蒙運動，之前是建立在基督教之上。新文化運動不是一個簡單的啟蒙運動，確實輸入大量現代性的價值與方法，企圖現代化，但是基本性質並不是啟蒙運動的基礎。我們可以看到一個很奇妙的現象，就是啟蒙運動沒有在中華地區開花，到現在都還沒有。整個來說，中國的革命顯然不是一種把啟蒙理性化的藍圖加諸社會政治，而如果把啟蒙運動和中國發生的事情串起來，或類比，那是有問題的。因為不管是基礎、過程、結果都不一樣，都不足以解釋新文化運動。

而浪漫主義運動就是把基督教的經驗變成文學、藝術、大家可以討論的語言加以發抒。是對抗啟蒙運動的千篇一律、無神論的景況。在這個意義上，中國的新文化運動怎麼會是浪漫主義呢？基本性質是不可能像的。理想主義是認為世界是不完美的，只有在追求完美時才是好的，所以身體什麼都是阻礙自己，需要不顧一切的追求，最典型的代表是希臘神話裡的伊卡洛斯。而華人社會裡並不相信絕對完美的狀態，「真俗不二」才是最高境界，而不是純粹追求真的世界。

對於科學，西方並不只是要當成口號、論戰，而是要變成生活、思考的一部分。中國人對於科學僅止於信仰，沒有落實在生活之中。

(2)進步與民族主義

現在剩的最強烈的，就是民族主義。但這個民族主義一開始的起源，是為了生存的目的、拋棄傳統文化，為的是整個國家的生存（？）。但這也牽涉到一個問題：它到底是國族，還是民族？（對中國而言）中國的民族主義的基本性質－－自有這個文化以來，遇到危機，需要找到一個全面新生的力量。除了從西方找到力量，也要從佛、道教的精神取汲，比如說章太炎的主張（甲午之後）。後來進一步牽涉到新文化的能階問題，為什麼新文化運動要拉到宇宙層次，是因為那與拯救文化有關係。其實中國這種情況比較罕見。西方（現代的）Nationalism的起源來自於拿破崙征服歐洲的事情，在征服歐洲的時候發現控制沒有那麼容易，因此民族主義油然而生，產生抵抗。德國的民族主義有一種不斷在對自己重新思考立足點在哪，與生命的意義。最有名的就是費希特的《對德意志民族的演講》（唯心論）。

西方文化之所以為西方文化，不是靠自由民主科學，而仍是基督教。基本的秩序、道德基礎是基督教。因此靠科學民主無法建造一個民族的基本秩序，因此中國新文化運動將科學民主作為改造傳統的基礎，是有問題的。而且西方國家的建造，基本上是由君主專制而形成國家，否則必然分裂成細碎的小國。

新文化運動反傳統很有力量，但是建設是沒有力量的。在前期的主張都不足以建設整個新文明，反而是後期的、列寧式的轉向，才能成立一些事物來。新文化運動主要是一個橫向移植的東西，而且以為橫向移植可以建立新秩序，但是他們失敗了，因為必須配合原本的脈絡、變形才可能成立、實行。

同學Q:為什麼不是「新文明」運動，而是「新文化」運動？

科學民主是中國所缺乏的，但是科學民主並不是中國站起來的原因，中國站起來是靠黨國機器的。很多人認為要立足必須依靠缺乏的補充，但是站起來必須靠自己所有的東西站起來。這是一個根本性的矛盾。而另外一個麻煩，就是推倒一切、更新一切。希望自己成為進步的、進取的、科學的，把這些他們所嚮往的狀態替代過去。陳獨秀的話非常一針見血、直見要害，但問題是，這些都是所嚮往的，而不是擁有的，所以拼命補充還是不夠，百年後回頭來看還是一樣虛弱。

這個時代的特色是二元對立的，但是這也是革命的、改造的時代的特色（西方和中國的一元不同）。而在這個時代主張奴隸解放、經濟獨立、個人為本但重視社會（陳獨秀早年的想法）。但是即便講清楚，還是無法解決中國的問題，因此轉向馬列主義。而魯迅最為精神的，就是「尊個性而張精神」，他非常喜歡西方的唯心論。陳獨秀、胡適、魯迅，非常看重個人、個體，而中國傳統是重家庭、壓個體。而浪漫主義的源頭有理想主義與個人主義，每個個體都有深沉的、難以言喻的性格與價值。因此個性主義、浪漫主義是新文化運動的一個部分，但是也有所改變。在魯迅的論述裡，轉向救人與救國的目的與討論，這和西方是非常不同的（西方：人必須作為自身的目的，我的覺醒、我之為我的獨特性，然後再掌握自己後才能愛）。

共產主義，是要人道、解放自我、自立生活。因為資產階級太惡劣，需要大家集結起來對抗才能解放。而當時左派的作家是遠大於非左派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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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文章：林毓生《五四式反傳統 想與中國意識的危機》
《思想與人物》

蔡尚思（近現代中國思想史）

Q:當時候的人所支持／反的傳統，真的是中國的傳統？還是他們也是局部性的認識？那五四所理解的西方真的是西方嗎？這是環繞核心議題的不同面向。

研究整合：各史家對於同樣核心議題的不同陳述整合（某一種文獻回顧）。

期末報告：練習做一個研究性的報告。有史料、有問題意識，用史料論證，要站在前人的基礎上。提出自己的問題，回答他，找史料，用史料論證、回答。也可以批評、修訂、同意，必須把說法列出來反駁。字數可以超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