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秦經典與文化

2014.4.10

閰鴻中 先秦經典與文化

中國沒有哲學？因為哲學是理性的思考，有明確的目標和方向，但是在孔子的話語裡面聽步道哲學思辨。對於許多西方哲學家（也許存在主義除外）來說孔子不是哲學家。經是為了拿來被解釋、詮釋。六經被認為與孔子有關，是孔子教學主要的內容，編寫的人。在六個科目裡沒有論語，漢代的時候被放進去，當啟蒙書（論語和孝經）。漢朝大部分的儒者只專精在一部經典上，但在讀經典前，必須有基礎教育，孝經是最基礎的，是識字教育。論語是道德教訓，涵蓋政治、人生比較豐富的層面。漢朝人看重論語，但層級不高，就是個基礎教育。這個情況到宋代才改變，在唐以前，論語的註解不多，抄本還是傳論語鄭玄注。

莊子筆下的孔子不是在論語的孔子，莊子應該挺喜歡孔子的，他寫孔子都是個誠實的人，藉以說出莊子的話語。話說，誠實的人最好利用了（參考：《莊子˙內篇˙大宗師》）。另外很喜歡、崇敬孔子的就是司馬遷了（參考：《史記˙孔子世家》），司馬遷看待孔子與其他人不同。甚至於在整部史記裡，他時不時把孔子帶進來。孔子是個大魔法師，帶著司馬遷穿越時空。司馬遷整部史記的思考離不開孔子。孔子的思想是我們理解世界很重要的起點，司馬遷是這樣講的。。佩服孔子的人在唐代以前不出十人，而這幾個人卻是鼎鼎大名的人。比如漢代大家揚雄也佩服。陶淵明也極度佩服孔子，說他朝思暮想就是想當孔子的學生。

程子：「讀論語：有讀了全然無事者；有讀了後其中得一兩句喜者；有讀了後知好之者；有讀了後直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。」讀，在這裡是背誦。讀書沒感覺，等於沒看。論語這部書真的是非常見仁見智的一本書，且近代反傳統後，對於論語又更無法理解。拿來教育是一回事，有無發生心理變化又是另一回事。

我們憑什麼條件進入狀況？我們把論語當一個現象，許多人說論語是個平常現象，那我就說論語具有神秘奧義。論語當然不是一部天書，所以論語該怎麼讀、該以哪個角度讀？論語是誰寫下的？是孔子的弟子，弟子寫下老師教誨，是一件正常的事情。但是也沒那麼正常，只有論語是非常多的論語做紀載。孔子沒有太多的著作，說自己述而不作。這麼多人做了那麼多的紀載，可見學生對這位老師有非常多的情感。在司馬遷的紀載裡明顯說到，講說學生在孔子去世之後，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表達哀悼。因為老師和學生在是泛稱為朋友，為朋友怎麼服喪呢？就是開個哀悼紀念會。或者用服裝來表示，在身上別一塊麻布，表示在紀念某個人。但孔子的學生為老師服喪三年，後來成為了一個聚落（孔里）。

儒家沒有首領，和墨家不同，不是透過著作形成的，而是共同的學習經驗、生活和對孔子的追念形成的。墨家這個學派也非常特別，就是我們現在所謂的社會團體。而儒家是個志願性的群體，而且異質性很高，最極端的理論都可並存在儒家之中。在讀論語之前，我們必須了解這些歷史故事，這部論語，是學生把教訓集結起來，那讀這本書該怎麼讀？程子有個建議：「學者須將論語中諸弟子問處便作自己問，聖人答處便作今日耳聞，自然有得。雖孔孟復生，不過以此教人。若能於語夢中深求玩味，將來函養成甚生氣質！」這些東西被記錄下來，也是因為當初學生有疑問，問了老師，回答了便被記錄。這本論語不是一篇作文，不是泛泛空談，而是最真實的教學紀錄。可能包含一部分的觀察，而這些觀察對我而言也是重要的，所以我才記錄下來。論語本來就不是一部哲學書，因為孔子一開始就沒有要這麼做，讀這本書，必須回到原本孔子的脈絡之中。

子貢：「夫子之文章，可得而聞也；夫子之言性與天道，不可得而聞也。」
孔子是個興趣廣博的人，對於最核心、難以言傳的東西卻不說，孔子是不是隱瞞了什麼？

子謂子貢曰：「女與回也熟愈？」对曰：「賜也何敢望回。回也闻一以知十，赐也闻一以知二。」子曰：「弗如也！吾与女弗如也。」古代的學生是自己選擇老師的。本身沒有自我，如果我自己決定要怎麼學，那我就不需要老師了。孔子是個很誠實、嚴厲的老師。

孔子教育的核心，是學生的追求動力、為自己生命動力的信念。要負起這個責任時，做不到，老師就來幫你。當你沒有想做這件事情時，老師也幫不了你。必須承認哪裡不足，如果不承認，那老師怎麼教？我們先要了解，孔子對於學生的期望是這樣。他們之中沒有任何虛偽和客套，孔子就是幫助你達成心願的一個人。他有什麼本事你不知道，但是他的標準很高，而這標準是來自於你有沒有心要來學。這是了解孔子的第一步。

說了半天，我們還只是說了初步的。現在我們來看孔子給我們什麼具體的教導。論語的每一段話都是獨立的，完整教導的片段，不該把事情混雜全部當一個故事來看。

子曰：「巧言令色，鮮矣仁。」
子曰：「剛毅木訥，近仁。」（有勇氣承擔起責任，而不知怎麼表達，接近仁）
當你越有真實的感情，你越難以表達。在看這幾條的時候，有沒有感覺「仁」是什麼？回到我們人生裡已有的經驗，你心裡感覺到的東西是什麼。

孔子的教導很重要的特質，他需要讓學生懂，但不是透過華麗的語言表達，而是用學生自己的經驗去帶入，講你真實有的經驗，回到那個經驗、時刻你是如何。找到你內心裡面你自己知道，但是忽略掉的東西。如果你無法舉一反三，那就無法去延伸，無法啟發。老師的話就像是藏寶圖，循著軌跡去發展而找到孔子要給你的最關鍵指引。

（未完）